第二天,太阳早早地就从山头冒了出来,温和的金光遍洒在天虞山中,在阳光的照射下,村子上空笼罩着一层透明的水雾,似乎整个村子都被包在一个水晶球里。
水雾很快就消散了。于是,清晨那微弱的光芒就抹在了家家户户的屋顶上,抹在了树梢上,远近不时地传来雄鸡的啼叫和牲口的欢呼,岑寂了一夜的村子瞬间又活跃起来了。
阳光透过窄小的窗子,照到了乐五光溜溜的身体上。
乐五静静地躺在木床上,一动不动。他还是和昨天一样,没有多大的变化,脸色依旧那么苍白!
“吱呀……”一声木门被推了开来。
浑夕微和浑夕无忧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屋子,无忧的手中还端着一大盆温水。
浑夕微走到床前,两指轻轻的搭在了乐五的脉门上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将手指松开,叹了一口气,对无忧道:“无忧,帮他把身子先擦一擦吧!”
浑夕无忧边帮乐五擦身子,边问道:“爷爷!这位大叔的伤势好转了一些吗?”
浑夕微叹道:“唉……他还是和昨天一样!本以为有‘紫霞温玉’在他身上,再不济也会有点反应,可他……唉……”浑夕微摇了摇头。
浑夕无忧担心的道:“爷爷,难道就没有什么药可以把这位大叔救活吗?”
浑夕微沉默了很久,才神色黯然的道:“药倒是有一种,不过那药不好弄哇!”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,浑夕微实在是不愿想起它来!
浑夕无忧一听乐五还是有药能救的,马上来了兴致,忙问道:“爷爷,到底是什么药哇,连爷爷都说难找!”
浑夕微脸上闪过一丝惊恐的神色,道:“那种能将他救活的药就是鸣蛇之血!”
浑夕无忧道:“爷爷,鸣蛇是什么蛇呀?这种蛇有毒么?”
浑夕微肃然的道:“鸣蛇不但有毒,而且还是天下最毒的蛇!”
浑夕无忧吃惊的道:“爷爷,既然鸣蛇那么毒,怎么可能将这位大叔的伤治好呢?”
浑夕微勉强地一笑,解释道:“孩子,鸣蛇牙中的毒素虽是天下至毒之物,但它的血却也是天下最好的疗伤之物,而且这种蛇数量极其稀少,其在医药中的珍贵之处丝毫不亚于‘紫霞温玉’。不管受了多重的伤,只要有一滴鸣蛇之血在手,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。只不过,鸣蛇虽然珍贵,但由于它毒性实在太烈,常人稍微沾上一点,马上便会毒发身亡,要想生擒它实在比登天还难呀!”
浑夕无忧问道:“爷爷,那您知道什么地方有这种鸣蛇吗?”
浑夕微听了他这句话,脸色变得异常难看,好象是想起了什么恐怖之事。
浑夕无忧见爷爷一下子就脸色大变,还以为爷爷出了什么事,惊慌的道:“爷爷,您怎么了?”
浑夕微回过神来,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,对无忧道:“孩子,爷爷没事。爷爷只是想起了那鸣蛇,那鸣蛇实在是太恐怖了……”
“爷爷,您以前遇到过鸣蛇吗?”浑夕无忧见爷爷只是被一条蛇给吓成刚才的样子,有点不解的道。
浑夕微点了点头,道:“鸣蛇出没之处虽然很难找到,但一般说来,只要有香熏草的地方,就基本上能找到它的踪迹。香熏草虽不多见,但据爷爷所知,距浑夕村西边约百里处的一个叫蛇谷的地方就有这种香熏草,难的是要如何才能把它擒住,”浑夕微顿了顿,缓了一口气,接着道,“三十多年前的一天,爷爷到那里去采集香熏草,突然在远处听到了一个很像雷鸣的声音,走近一看,才发现原来是几只旋火龟在和鸣蛇争夺香熏草。那旋火龟的毒性在毒物当中也算是极其厉害的了,但和鸣蛇一比,可就小巫见大巫了。鸣蛇只喷出了几滴毒雾,那几只旋火龟就马上全部都那毒液腐化掉了,连血水都没有留下一滴!唉……事情都过去三十多年了,但爷爷一想起来就有点后怕,那次要不是有那几只旋火龟,恐怕……”浑夕微似犹有余悸,忍不住打了两个寒噤。
“既然这么厉害,那我们就再找找有没有其它的办法好了。”浑夕无忧听爷爷说得这么恐怖,也不禁有些担心。
浑夕微苦笑道:“傻孩子,若是有其它的药物可以代替,爷爷早就用了,何必在这里耽搁时间呢?”
浑夕微说完又叹了一口气,就不再言语。只有浑夕无忧那双机灵的眼珠子一直骨碌碌地转个不停。
过了一会儿,浑夕无忧忽然兴奋地大叫起来:“爷爷,我想到办法了,到时一定能将那鸣蛇活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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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用完早饭,浑夕微祖孙俩就准备好了应用的物品,背着一个大竹篓向浑夕村西边的蛇谷进发,乐五则交给了村里的邻居帮忙照看着。
蛇谷处于崇山峻岭之中,若没有什么特殊的事,是很少有人愿意到那个地方去的。
蛇谷的地形十分奇特,从峰顶向下望去,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窄颈花瓶,深不见底。谷口处对立着两块高约一丈的天然岩石,就如刀削了一般光滑平整,而且触手温凉,舒服之极。
两块岩石之间的那点空隙就是进入蛇谷的唯一通道。那通道非常的狭窄,最多只能容两个人并排前行。但过了这段窄道,进入蛇谷腹地,却又能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。
从浑夕村前往蛇谷,要经过一片十几里长的原始森林。林内堆积着几尺厚的枯枝败叶,随便那么轻轻一踩,就会陷下一个很深的坑,很难行走。更时不时的从树上或者腐叶中窜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蛇虫,令人防不胜防。
浑夕微在三十多年前有过一次行走的经验,那时他在这片森林里可说是吃足了苦头,所以这次出发前,他特意带上了一种秘制的药水,只要将它涂在脸上和衣服上,便能够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气味,令蛇虫闻之而避,但那药水对人体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。虽说在森林没遇上什么危险之事,但他们还是花了两天的功夫才走出了森林。
出了这片森林以后,他们晓行夜宿,终于在两天后的下午到达了达蛇谷所在的那座山脉。这一百多里的路程,花了浑夕微二人整整五天的时间才走完。
由于到达那里时天色已晚,浑夕微便决定先在外面歇一个晚上,等明天天亮的时候,再进入蛇谷。
浑夕微找到了三十多年前曾经住过的那个山洞。山洞离蛇谷的出口还有一千多米的距离,处在两道石柱子之间,很是隐蔽,即使是有什么人从旁边经过,也很难发现石柱子中间有这样的一个山洞,而且,地势又比较高,是一个休息的好场所。
两人在洞内生了一堆火,随便吃了一些食物。这五天他们走的实在是太累了,倒在火堆旁很快就睡了过去。
半夜,两人睡得正熟,突然被一阵“沙沙”的巨大响声惊醒。
透过洞口的火光,两人向洞外望去,却差点“啊”的惊叫出来。
原来洞外满山都是蛇!若是他们进入山洞,就算带了再多的药物也无济于事了!浑夕微祖孙两人被这番景象吓得心惊胆颤,头上直冒冷汗。
但他们没吃惊多久就发现,那么多的蛇全都不约而同地向蛇谷谷口的方向涌去,竟没有一条来理会他们。两人终于又松了一口气,现在才有精神仔细的观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到底有多少蛇,两人不知道,但就眼前所见的怕不下于几千条吧!在那蛇群中,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多条五六长的裂云蟒蛇。这种蟒蛇力大无穷,虽不如鸣蛇那样珍贵,但一种极其少见的蛇类。它们经过之处,所向披靡,许多树木在它们的长尾一扫之下,尽数夭折。裂云蟒蛇的后面还跟着各种大大小小的蛇,有浑夕微以前见过的八步蛇、蝮蛇、青竹蛇、金环蛇、鸡冠蛇、眼镜王蛇……但更多的则是浑夕微闻名久矣却从位见过的蛇类!
群蛇所过之处,带起一片腥风,熏得浑夕微祖孙二人都快要将晚上所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。
那群蛇数量虽多,但却像是受过训练的军队一样,丝毫不乱,有条不紊的向蛇谷处开去。
过了约莫半个时辰,群蛇才算完全进入了蛇谷。
浑夕微二人一直看到最后一轮蛇进了蛇谷后,才回过神来,这时才注意到两人的衣服在观看时已被冷汗湿透。两人正打算坐下来将衣服烤干,突然闻得蛇谷里面传出一声雷鸣,那声音洪亮之极,响得可以远传数里之外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几乎同时喊道:“鸣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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蛇谷内。
皎洁的月光斜斜地穿过谷顶那窄小的颈项,如水银泄地般地洒在了谷底各处,照亮了谷中的大部分地区。
宽阔的草地上,伏满了刚才从谷外涌进来的数千条各种各样的蛇,黑压压的一大片,几乎将整个蛇谷的空地都占满了。
那些蛇全都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,那么多的蛇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,就是现在有人往蛇堆中扔进一块石头,恐怕都不会激起任何的波澜,这样地情景,若非是亲眼所见,任谁也不会相信的!
此时,只要稍微看仔细些的话,就会发现那群蛇的头部所朝的方向竟然出奇的一致,全都向着谷中崖壁下的一个小洞。看样子,它们似乎十分畏惧小洞中的东西。
月亮渐渐上升,银色的月光照在了那个洞口。小洞的四周光秃秃的,却不见里面有丝毫的动静!
那洞里的究竟是何方神圣,竟然令这群蛇如此害怕?
蓦地,小洞内传来一记雷鸣之声。那声音震得谷底嗡嗡作响,似乎连遥挂在天幕中的月亮都能感受到它的威力,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微颤抖。
群蛇一听到那声音,就像是接到了催命符一样,每条蛇的身体都簌簌地抖动起来,但它们却并不因为害怕而就此掉头回去,洞中那雷鸣之声的主人对它们来说,似乎有着比死亡更大的震慑力。
雷鸣声过后,洞里好象有了一点动静。只见一条小蛇昂着小脑袋从洞口慢慢地踱了出来,一派从容镇静,大有普天之下、惟我独尊的气势。
那条小蛇约莫五寸来长,浑身通红,没有一丝杂色。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一片夺目耀眼的红色光辉。那条小蛇实在是太小了,若是隔的太远,定然不会知道那是一条蛇,而会认为那只不过是一个回发红色光芒的物体罢了!
群蛇见那红蛇向它们走来,显得益发的恭敬,中间的蛇自动的往两边挤去,在中间让出一条几尺宽的小道一供那条红蛇通行之用。
红色似极为满意它们的做法,突然大叫一声,晃了一下它的小脑袋,傲然的向这谷中唯一的一块稍微高一点的小山丘爬去。
红蛇的叫声震耳欲聋,看来连叫声都有如此威力的蛇,就只有浑夕微所说的“万毒之王”——鸣蛇了!
鸣蛇不紧不慢地爬上山丘后,群蛇又将它围在了中央,但却没有一条蛇敢进它周围一丈之内,全都俯首帖耳地躺在那里。
此时的鸣蛇就像是一位正在检阅自己军队的君王,而那一堆蛇则是各部的大臣和兵士,没有人敢挑战君王的权威!
鸣蛇巡视了自己的臣民后,又绕着山丘转了两三圈,才停了下来。忽然,只见红影一闪,其速疾若电芒流星,飞快的在前面的几条裂云蟒蛇的头上轻轻一点,接着红影又是一下疾闪,鸣蛇已经重新回到了山丘之上。但被鸣蛇所在头上所点过的几条裂云蟒蛇却已变成了几条死尸,软软地瘫在地面上,而头顶上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,正不停地向外冒着鲜血。
红影连番两闪,时间相隔十分短暂。若有武界中人瞧见,定会对所见的情景大吃一惊,因为鸣蛇刚才所展现的速度非绝顶高手不能为之!而整个武界中能达到这一速度的高手绝不会超过五十人!
如是几次,已经有大约有五十条毒蛇丧命在鸣蛇的毒牙之上,饶是这般,仍然没有哪条蛇会吓得转身逃命而去。
鸣蛇吸取了那五十多条毒蛇的毒素后,突地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叫声,这叫声和前面那几声相比,简直有天壤之别!
但那些听了这低沉的叫声之后,却如逢大赦,争先恐后地朝谷口涌去,这时再也不见先前进来时的秩序井然,而是如同一窝马蜂,乱成一团,有许多蛇没有死在鸣蛇的嘴中,却丧命在其它蛇群的挤压之下。
出去的时候,速度快了不少,一瞬间的功夫一大堆蛇就散了个精光,只仍下满地的蛇尸!
鸣蛇有一个很强的特性就是它的大部分毒素都不是来源于它自己,而是从其它毒物身上吸取过来的。所以,每隔一段时间,它就会放出一股特有的气味,方圆百里之内的蛇闻到后都必须如约赶来供鸣蛇挑选。而鸣蛇每一次吸收毒素之后,都必须对着月之光华,炼化所吸来的毒,这样才能将其化为己用!
这次也不例外!
鸣蛇待蛇群散去之后,先在四周搜索了一番,等确定没有危险了之后,才在山丘上盘成一小团,小脑袋直直地看这那月亮,把肚内的毒素了出来,然后又将其重新吸回,这样来来转转了上百次,喷出的毒雾才渐渐变得稀薄。只要在接着来上几次,它就可以把那些毒素完全吸收殆尽了!
但就在它快要功德圆满的时候,突然从后面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张紧密的丝网,正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飞快地罩向那在吞云吐雾的鸣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