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.
我身上有着太多的文人味道,可我却一直不敢以文人自居。我算不上一个文人,不是脾气与性格算不上,而是能力与成绩。也就是说我配不上“文人”这个字号。其实,文人也不是一种值得羡慕的职业,尤其是在这个社会。
我也一直不敢说我爱文学,最多只能称喜欢文字。一个个文字,是一个个精灵,跳跃着演绎我的故事。它们是有生命的,所以搞了这么多年的文字,我不知道到底是我在玩文字还是文字在玩我。
或许,是我在驾驭文字,把它们组成一句句的话,一篇篇的文章。或许,是文字在驾驭着我,不论提笔前的心情如何,一落笔就变得深沉和苦涩。
正如一位朋友说的,写作是要有寂寞的境遇的。我并没有想过要成为作家,要当职业写手,我只是在不停地讲述我自己的故事。
我玩文字,因为我孤独。
我不知道,文字可不可以当作一种信仰,一种宗教,但事实上中国得确存在着一群因为文字而活着的知识分子。假如没有了文字,没有了只存在于文字里的道德和理想,他们将会迷失自己。而我,只是其中很普通的一个。
文字是玩文字者的宗教,也是玩文字者的枷锁。
30.
小学五年级的时候,偶然兴起,仿照孟浩然的《春晓》填了一首“古诗”,并把它写到了周记本上交给了班主任。第二天,班主任捧着一叠周记本,把我的周记大声朗读了一遍,尤其是那首既没有平仄也不压韵的“诗”。在全班同学面前,他说:“假如秋君能够把这种爱好坚持下去的话,前途将不可限量。”
为了班主任的那句话,我坚持了整整十年,一直至今。虽然早已不是为了“无量前途”。
班主任无论什么事都给予了我特殊照顾,比如学校新买了图书,一定让我先挑,把最好的介绍给我。在他的鼓励下,我进步很快。到小学六年级的时候,我已经能够写600多字的文章,并且用词丰富而不感到累赘。
也是从那一年开始,我把哥哥放在家。里的《故事会》、《故事大王》、《语文报》等全看了一遍。
后来上了初中,看的书更广泛了,不只看有故事情节的书,也看那些文笔和优美的散文,看名家的名作。并且小学时我翻烂了《新华字典》,初中我翻旧了《成语小词典》。
写散文、写记叙文、写议论文,也没有忘记仿写古体诗。
虽然幼稚的笔没有让字变成铅字,但三年下来,我没少投稿,也知道自己在不停地进步。
至于填词,是因为阿源的影响。阿源是我的好兄弟,比我高一届,他进高中后他给我寄了一首他填的《风流泪》:
思项羽,梦孟德;听东声,望黄河。金碎九曲,玉起无数,淘尽风流往事。昨日风流今难平,涛声依旧笑遗情。江山万里,逐鹿曾中原。
听儿时,哭豪歌,高山流水浮云志。南往北辗,多少伤心往事。水漂圆月光孤杯,四顾蟋声无他人。独饮强词醉新楼,他日流水风流鬼。
没有入牌,也不工整,但这种长短句比律诗、绝句更能表达我的感情,记得我回寄了一首《茅房情》。
到高二时,我最喜欢的就是填词,1999年那一年,我填了几十首词。那时,也有许多人喜欢着我的词,凄清而伤感。
1999年,我开始写日记,最多的一天写了近两万字。半年写来,写了厚厚的五大本,最起码也有十几万的字。把自己的感情,自己的生活变成文字,然后锁在柜子里,不再打开。
好不容易让感情死了,又何必去揭那紫色的血枷呢?
31.
的确,好文章是要有情感体验的。文为情而作。我文章的突破是在高三。
高三下半学期,在《绍兴教育报》上发表了处女作《倾听大自然的声音》,后来《百年无语。岁月留痕》又获得了由《作文天地》杂志社举办的“全国中学生优秀习作征文大赛”的一等奖,还有一篇《纲举·梦真》的文章也获得了新昌县科普征文的一等奖。
高三的文章犹如高三的我,没有了狂躁与浮华,只留下沉重的心情和深厚的感情。
一个进大学就封了笔的朋友说:“在这个社会里,文字是属于失落的人群的。”
如今的我依然每年都写许多的文章,各式各样都有,可到年末整理时才发现自己满意的只有那么一两篇。
进大学后我就很少填词了,也把日记变成了“流水帐”,更没有看什么书。其实没有感情挺好的。
32.
黑格尔说:文学的最终是哲学。
我想,宗教也是归宿于哲学的。所以我想说说我的宿命论,我的唯心主义。
新昌是一个很迷信的地方,山区,这是一件难免的事。奶奶是相信有鬼,也相信有菩萨的,她也给小时侯的我讲过许多故事,叫我要做一个好人,这样进了地府之后才不用受苦,可以早早投胎。奶奶念“南无阿弥陀佛”时也会叫我跟着念,“南无阿弥陀佛”是阴间的金钱,以后有用的。
本来我也是相信迷信的,只可惜后来喝多了“马克思主义迷魂汤”,变得对一切都怀疑起来了,除了命运。
没有人能够让我撞鬼,也没有人能够让我摆脱命运的捉弄。
长大后,看了很多书,有佛学的,有道教的,当然有儒家的和其他派别的,更是想了十几年。
所以我相信命运,却从不祈求上苍赐我幸福,吃穿住用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的。
我相信佛学,心中有佛,却只是为了自己宽恕自己,容纳世界和他人,而没有想过假如真的有佛。因为这是不可能的。
相信老庄,既然有命,何必强求,万事皆有物理,顺其自然,豁然开朗。
相信孔孟,不能达济天下,独善其身还是要的,只有道德、责任和良心才是一生温柔的枕头。
我到底在相信什么?没有人能够告诉我答案,包括我自己。
或许,我在怀疑着一切,因为这个世界连安全也没有给我。